資料來源:網路文章
一九七三年,我出版了小品散文集《螢窗小語》。相隔四十年,又出版了這本小品散文集《三言良語》。
四十年是多長的歲月啊!四十年前我是初入社會的新鮮人,在曙光中賞景,帶著朝霞與晨露,現在我是在夕陽裡回味,帶著金黃的餘暉。
我沒說「感傷的落日」,而用「金黃的餘暉」,因為我從來不覺得年長有什麼不好。看過四十年的滄桑,繞了地球一圈又一圈,當所有的別離與相聚、蕭條與繁華都經歷了,知道花開花落應有時,即使苦難也值得回味。
所以這本書應該是泰然的!泰然地看世間百態!再把我經歷之後,得到的教訓化為簡短的文字。裡面有我對少年的期許、對社會新鮮人的叮嚀、對憤世者的平撫、對困頓者的鼓勵、對父母們的建議和對生命的感悟。
雖然是每篇不過一百四十字的小品,寫來卻並不輕鬆,甚至因為受到在微博上發表的限制,使我常得用最精簡的語言單刀直入,譬如談到工作,我說:「沒發揮的容易荒廢、沒學習的容易退步、沒變化的容易老朽、沒未來的容易腐化。」
談到處世,我說:「想要天地寬,先得內心寬;想要看得廣,先得沒偏見;想要行得通,先得留路給別人;想要家和萬事興,先得當家不鬧事。」
談到親情,我說:「對小孩子不可放任,對大孩子不能放縱,對成年的孩子要放手,對成家的孩子要放心,對失敗的孩子別放棄,對沒良心的孩子得放下。
談到戀情,我說:「戀愛是他們自己的事,苦與悲只堪他們自己消受,做心靈的功課!等自然的平復!外人不必惋惜也不該竊喜,無須評論也很難安慰,只能偷偷憂心,暗暗關懷,默默陪伴。」
談到教育,我說:「世上最可悲的事,莫過於硬逼一支鼓,說 :『你為什麼不作大提琴?』鼓是鼓,琴是琴,天生我材必有用,丈夫未可輕年少!」
談到金錢,我說:「老年人把錢放在第一位還行,因為前途已經不遠;年輕人把錢放在前面就錯了,因為看得遠比什麼都重要。有前途就有錢途,只看眼前的棋士,很難贏得整盤。」
談到母愛,我說:「母親,另一個名字是等待。等錯了的孩子回頭,等流浪的孩子回家,等不爭氣的孩子爭氣,等失敗的孩子成功。用信心愛心耐心等,就算今生等不著,也到來生等……」.
談到遠行,我說:「遠行的人報喜別報憂!報憂若是撒嬌,撒嬌要在眼前;報憂若是求救,救的人卻在遠方。報憂的人常說:『你別擔憂』,又擔憂對方的擔憂,結果憂上加憂,何必報憂?」
談到思念,我說:「思念也可以像一盤菜一盞燈,讓人從遠處嗅到,自巷口看見,一股溫暖浮上心頭──我思念的人正思念我的歸來,那不是一盤菜一盞燈,是藏在後面的思念。」
我住在紐約郊區,因為人口少,人家距離遠,又隔著許多庭園樹木,夜晚一片漆黑。所幸家家都有門燈,即使沒等待家人,天一黑也全亮了起來。讓我想起小時候,每次夜晚放學回家,走到巷口,看到遠遠家門的一盞燈,覺得好溫馨!
過去我寫書常以兒女為訴說的物件,而今孩子都大了,不再需要我的叮嚀,就讓我寫出這些小小的篇章,如同在暗巷裡點起一盞盞小燈,不為自己的孩子,為每個有緣人吧!
一沙一世界、一花一天國、一葉一心燈!
願這百餘篇短文,
如同小小的砂粒,有柔軟也有堅持。
如同小小的花朵,有芬芳也有甜蜜。
如同一盞盞小燈,雖不明豔,卻能溫暖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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